刑场。
今日的雪比昨日下得更加凶狠,风卷残云,声如虎啸,白茫茫的空气里漂浮着大小不一如石头般冷硬的冰晶。
几千上百的列兵排开有序站在行刑台下的空地里,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惨淡的血红色,那是被冷风刮得,刮得脸都快要破皮。
最靠近行刑台的位置坐着李绥一,特意用上几层油布支成小山包的形状做遮风挡雪的篷子。
李绥一坐在里面,还摆着两盆炭火。
风吹过,刮得遮风蓬呜呜作响,扎在四个角上的铁钉上绑着的粗绳崩得笔直,拼尽全力与呼啸狂风做争斗。
李绥一身子向后靠去,翘腿而坐,两只手交叉叠放在身前,眼睛半眯着睡意正浓。
王爷,时辰到了。有人上前小声提醒。
李绥一不悦地嗯了一声,睁开眼无声地打出手势,示意下人们可以开始开始各忙各的。
是,奴才告退。
随着傅柏川的人被架起,底下站好的列兵群里开始发出不安地躁动,但动静很小,窸窸窣窣如草丛里的鼹鼠,没有惹来李绥一的关注。
前金州城守尉大将军——傅柏川!因谋杀金州城城郡一事惹怒圣上,为平圣怒,故作此判决——
行刑台上的人手拿金灿灿的皇上诏书,念得却是与诏书上文字完全不相干的话。
斩立决!
斩立决三字一出,惊起台下轩然大波,一时间反抗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台下炸响。
李绥一的侍卫们拔出刀试图镇压声音,但却毫无作用,反倒惹来更加不忿的反抗。
李绥一见局势被点燃,一时间无法平息,这才在奴才们的拥趸下,慢慢悠悠地走上台,拿过一旁金黄的圣上诏书。
李绥一把诏书举起,展示在众人面前,敲打着空气。
底下局势骤然被泼熄一半,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一触即发危险感。
没人敢对皇帝诏书不敬。
本王自然知道傅将军不是凶手,可你们的傅将军执意要替那人顶嘴,本王也劝过他。
李绥一面露无奈,一边说话一边双手高举诏书面朝京城的方向高高奉上:谋害同僚,杀人偿命,这是圣上的意思,本王也无法从中斡旋。
仿佛那皇帝,就站在李绥一高举的那天边似的,李绥一对他满脸的恭敬。
谁杀的谁偿命!
那个谁不都已经认罪了吗该死的是他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