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象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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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身体，其实早就垮了。

在那座山里，暗无天日的十年，加上后面二十年非人的生活，早已耗尽了我所有的生命力。

林月带我做的那些治疗，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
我能感觉到，我的时间不多了。

我开始变得嗜睡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。

林月也察觉到了。她不再带我出门，只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。她不再哭了，只是常常红着眼眶，对我笑。

“阿兰姐，今天天气真好，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吧。”

“阿兰姐，你看，海鸥飞过来了。”

“阿兰姐，我给你念首诗吧，你最喜欢的那首。”

有一天，我精神好了很多。

我拉着林月的手，指了指我的喉咙。声带手术后，我已经能勉强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。

我想跟她说说话。

林月俯下身，把耳朵凑到我嘴边。

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。

“林月”

林月的身子猛地一僵。她抬起头，不敢相信地看着我。

“林月要好好活”

一句话，我说得断断续续，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。

林月的眼泪，再也忍不住，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，滚滚而下。

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，泣不成声。